偏殿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屋熏得暖烘烘的,却掩不住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腥甜。
姜晚跪在紫檀木榻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枯草。她的头垂得很低,视线只落在自己绣着并蒂莲的裙摆上,仿佛那里藏着天大的秘密,又仿佛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
“抬起头来。”
赵贵人的声音并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像是猫爪轻轻划过丝绸。但她那双狭长的凤眼并未睁开,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那串沉香珠,珠子碰撞发出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晚顺从地抬起脸,嘴角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怯意:“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今日气色甚好,看来那碗安神汤起了效。”
这是一句试探,也是一把刀。
姜晚知道,太后昨夜饮下那碗燕窝后,虽未当场发作,但整夜都在咳血,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是旧疾复发。而赵贵人作为太后的亲侄女,此刻却坐在贵妃宫的偏殿里,手里拿着本该属于太后的药方副本——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合礼制的僭越。
赵贵人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姜晚的脸。她没有看姜晚的眼睛,而是盯着姜晚鬓角那一缕散落的碎发,语气轻飘飘地问:“听说,尚食局最近换了个掌勺嬷嬷?那个霍青,手脚倒是干净得很。”
姜晚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这是赵贵人设下的言语陷阱。如果她表现出对霍青的陌生或好奇,就会暴露自己调查过霍青;如果她表现出对霍青的熟悉,就会被认定为与霍青有私交,从而坐实她是霍家安插在尚食局的钉子。
更重要的是,赵贵人想知道的是:霍青是否与外臣有联系。
姜晚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微弱、颤抖,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了。
“回娘娘的话,”姜晚的声音细若蚊讷,“奴才不过是浣衣局的一个粗使丫头,连御膳房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哪里敢妄议尚食局的大事?那霍嬷嬷……奴才只在送洗好的衣物时远远见过一面,只觉她眼神浑浊,手上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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