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的柴房像一口倒扣的棺材，潮湿的霉味顺着脚踝往上爬，浸透了姜晚单薄的中衣。
她蜷缩在墙角，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半块碎瓷。那是从御膳房带出来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这味道不是毒药本身，而是霍青用来掩盖慢性中毒症状的“药引”。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姜姑娘。”李公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阴阳怪气，“太后说，浣衣局的水冷，您若是怕冻着，奴才这就去给您换一床厚些的棉被。只是这宫里的规矩，犯了错的奴才，连睡觉都该警醒着些。”
姜晚没有动，只是低声回了一句：“多谢公公体恤。只是臣妾身子弱，怕是受不住这潮气，若是在这里病倒了，反倒脏了公人的眼睛。”
“病倒是小事，若是传出什么不该有的话，那就是大不敬了。”李公公的笑声在门外回荡，随后脚步声渐远，但并未走远。他知道，自己派去监视的人就在隔壁那间堆满烂布头的屋子里，只要姜晚敢挪动一下手指，那双眼睛就会立刻捕捉到。
姜晚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如同死水。她知道自己在赌。赌李公公虽然贪婪且多疑，但他更在乎的是平衡，而不是彻底赶尽杀绝。只要她看起来足够顺从、足够无害，那双监视的眼睛就会放松警惕。
趁着夜色最深的时候，她醒了。
柴房的门并没有锁死，只有一根粗大的木栓卡住。这是浣衣局的老毛病，为了便于夜间取水，门锁总是形同虚设。姜晚屏住呼吸，侧身挤过狭窄的门缝。外面的空气比屋内更加阴冷，月光惨白地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几处暗红色的污渍。
她没有走向浣衣池，而是绕到了后院的一角。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槐树，树下是排水沟的入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小刀，正在剔着指甲缝里的污垢。那是个低等太监，名叫阿福，平日里负责给浣衣局的宫女们送饭，性格怯懦，说话总是结结巴巴。
姜晚停下脚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阿福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猛地回头，看见是姜晚，吓得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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