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的门被粗暴推开时,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
崔宁靠在冰冷的墙根下,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麻木。
她抬起眼皮,视线有些模糊。
王嬷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手持棍棒的婆子。
王嬷嬷那张涂满厚粉的脸扭曲着,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
「疯了!真是疯了!」
她指着崔宁,手指颤抖得像风中枯叶。
「主母刚歇下,就听见这边动静。这贱婢趁吉时未过,竟敢在喜房里撒泼打滚,还咬伤了新郎官的手指!」
谎言像一层厚重的油纸,试图捂住即将溃烂的伤口。
崔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嬷嬷手中那根浸了桐油的粗木棍。
棍头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刚才赵公子袖口上蹭到的。
也是钟氏为了掩盖真相,精心编织的第一张网。
「拖下去。」
王嬷嬷挥了挥手,眼神阴鸷如蛇。
「按家法,杖毙。别脏了赵府的地界。」
两个婆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住崔宁的手臂。
粗糙的麻布袖子被扯得变形,露出苍白的手腕。
崔宁没有挣扎。
她的目光越过婆子的肩膀,落在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公子身上。
赵公子正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拭指尖。
那块锦帕洁白无瑕,擦去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血渍,也擦去了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
他在看戏。
或者说,他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断气。
崔宁忽然笑了。
嘴角牵动脸颊,牵扯到腹中未散的剧痛,让她眉头微蹙,但笑意未减。
她伸出另一只手,从袖口的暗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破碎的瓷片。
边缘锋利,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合卺杯的碎片。
第一章里,它盛满甜酒,被推入她手中;第二章里,它沾了她的血;第三章里,她故意打碎了一半;第四章混入新茶;第五章藏在袖口;第六章被她捏碎在掌心,化作复仇的粉末。
而现在,它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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