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尖锐的唢呐划破沉闷的午后,紧接着是花轿落地时震起的尘土味。
崔宁被王嬷嬷粗暴地拽出轿厢,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钻心的疼瞬间压过了喉间翻涌的血气。她没出声,只是借着起身的动作,迅速将袖口那半块染着苦杏仁味的糕点塞进贴身的暗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佩——那是主母刚才硬塞给她的,说是“压惊”,实则是一块带着阴寒之气的信物,也是某种标记。
钟府后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叶。
“大小姐吉时已到,请移步正堂。”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手里攥着一根红绸,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崔宁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仿佛在警告:别想耍花样。
崔宁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绣鞋沾上的灰尘上。她感觉到体内的毒正在加速蔓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有些发黑。但她必须清醒,因为此刻正是观察局势的最佳时机。
穿过回廊,两侧的仆役低眉顺眼,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崔宁余光扫过守卫的站位,发现每间隔三步便有一名黑衣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这不是普通的陪嫁丫鬟该有的待遇,这是对待囚犯的布防。
她想找机会脱身,哪怕只是片刻,去确认那个妾室死亡的真相。但手腕上的钳制如铁箍般牢固,王嬷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压低声音道:“小姐今日大喜,你安分些。若是敢乱跑,这钟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崔宁沉默不语,任由对方拖着往前走。她知道,现在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正堂前,红毯铺地,宾客喧哗。崔宁跟在钟氏身后半步的位置,那是陪嫁丫鬟的标准站位。她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珠帘缝隙,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钟氏。
钟氏一身正红嫁衣,头戴九凤朝阳冠,面容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阴鸷而冷静。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羊脂玉佩,指节泛白。那块玉佩,和崔宁袖中藏着的、以及主母塞给她的这块,出自同一块原石。
“妹妹到了。”钟氏的声音温柔婉转,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崔宁心头一凛。妹妹?她从未听过钟氏这样称呼自己。在钟府,她只是个没有名字的陪嫁丫鬟,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钟氏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崔宁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酷。她缓缓抬起手,示意崔宁上前。
崔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迈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姐姐今日辛苦。”钟氏微笑着,伸手虚扶了一下崔宁的手臂。这一触碰,崔宁感觉到钟氏的手指冰凉刺骨,且微微颤抖。她在害怕?还是愤怒?
“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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