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祭灶。
正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子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
季沈氏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盏。
盏里的茶汤早已凉透，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看不见的算计。
她没看对面那个穿着藕荷色袄子的身影，只是垂着眼皮，看着自己袖口处绣着的缠枝莲。
针脚细密，一丝不苟，正如她这二十年来维持的“贤良”名声。
直到那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瓷器。
是枣泥糕。
季沈氏指尖用力，那块看似甜美的糕点在她掌心崩解，露出里面混着的、刺眼的白色粉末。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了。
彭婉儿站在下首，眉眼弯弯，手里攥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笑得温婉可人。
“嫂嫂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娇柔，却像一根针，轻轻挑破了平静的气球，“这可是我特意让人送来的‘孝心’，说是为了讨伯母欢心。”
季沈氏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带一丝情绪，只陈述事实。
“苦杏仁粉。”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四周伺候的婆子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手中的托盘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彭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嫂嫂这话从何说起？这杏仁乃是厨房按例备下的供品，怎会有毒？”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却凉薄地扫过季沈氏身后的李嬷嬷。
李嬷嬷低着头，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季沈氏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一旦坐实了投毒，便是大逆不道。
更怕这会牵连到那个已经被押下去的周管家。
但季沈氏不在乎。
她要的不是定罪，而是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让老夫人不得不面对、却又无法轻易弥补的口子。
“既然无错，”季沈氏放下手中的碎渣，拿起一旁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那便请妹妹解释一下，为何这杏仁粉中，会混进半瓣并蒂莲的花瓣？”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彭婉儿手中那块手帕。
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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