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毕剥作响，将最后一丝暖意也吞噬殆尽。
季沈氏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周管家袖中取出的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这是彭婉儿与外男私通的信物，也是她试图攀附高枝的凭证。
但此刻，季沈氏关注的并非情爱，而是这玉佩背后的权势归属。
若这玉佩属于老夫人，那么彭婉儿的嚣张便有了根基；若不属于，那便是有人借刀杀人，意在搅乱季家。
“小姐。”李嬷嬷低声道，“那周管家已被关押，但他嘴硬得很，只说是随手所得。”
季沈氏没有抬头，只是将玉佩对着烛火看了看。
光线穿透玉身，隐约可见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刻意伪造的痕迹。
“仿品。”她轻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材质虽好，但雕工太新，且这道裂痕，是人为崩断后重新粘合的。”
李嬷嬷眉头微蹙：“您是说，这玉佩不是老夫人原有的？”
“或者是，”季沈氏放下玉佩，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老夫人根本不知道这玉佩的存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备轿，去母亲寝殿。”
李嬷嬷一惊：“小姐，夜深露重，老夫人早已歇下……”
“祭灶已过，除夕将至。”季沈氏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有些规矩，总得有人来立。有些东西，总得有人去‘寻’回。”
她披上一件狐裘，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这一夜，她要做的不是质问，而是试探。
用一种最合乎礼数、最让老夫人无法拒绝的方式。
***
老夫人寝殿内，灯火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息。
季沈氏屏退左右，只带了李嬷嬷和两个心腹丫鬟进入内室。
她并未惊动正在安睡的老夫人，而是径直走向梳妆台。
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老夫人的贴身饰物。
季沈氏打开盒子，指尖在其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佩。
真品。
质地更通透，那道裂痕处有着岁月包浆的自然光泽，与手中的仿品截然不同。
她将仿品放回原处，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替婆婆整理遗落之物。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那是从彭婉儿私库中搜出的，残留着苦杏仁气味的空袋。
季沈氏将锦囊悄悄塞入老夫人的枕边。
苦杏仁味极淡，若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但对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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