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钝刀子，刮过季府正厅的窗棂。
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压不住满屋子令人窒息的死寂。
季沈氏端坐在主位下首的紫檀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冰封的玉雕。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八仙桌上。
那里摆着一只青瓷小盒，盖子半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盒苦杏仁。
从第一章在供桌上被换下，到第二章扔进冷灶灰，再到第三章混入账册、第四章出现在寿宴、第五章彭婉儿吞服发难，直到第六章空盒挂于祠堂示众——这六日里，它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着季家的咽喉。
而此刻，它又回到了这里。
只不过，这次装它的不再是盒子，而是周管家颤抖的手，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面色铁青的族老。
“大嫂，”大房的大伯父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在老夫人和季沈氏之间游移，不敢落在那盒杏仁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杏仁里掺了毒。
更知道，这毒原本是要送给季沈氏的。
季沈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牡丹。
指尖冰凉，触感粗糙。
“大伯父问得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祭灶之夜，本该是敬神祈福的好日子。”
“可有人偏要在这时候，往供品里动手脚。”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垂着头的黑影。
那是彭婉儿。
她穿着那件鲜亮的藕荷色袄子，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
手帕少了一瓣，正如她此刻破碎的脸面。
“彭氏说，这是孝敬婆婆的心意。”
季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带丝毫笑意。
“只是这心意，太苦了些。”
话音刚落，站在老夫人身侧的李嬷嬷突然跪了下来。
“夫人！”李嬷嬷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奴婢该死！奴婢未能察觉厨房采买中的猫腻，致使……致使这苦杏仁入了内宅！”
这一跪，看似是在揽责，实则是在坐实一个事实：
厨房的采买权，一直在彭婉儿手中。
而彭婉儿，是老夫人的心头肉。
老夫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彭婉儿，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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