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祭灶。
季府祠堂内的炭盆烧得极旺，硫磺味混着陈年的檀香，熏得人眼眶发酸。
季沈氏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刀。
她面前摆着三牲酒礼，供桌正中央，放着一个青瓷小盒。
那是“那盒苦杏仁”的空盒。
盒子盖子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彭婉儿昨日试图吞下整盒杏仁时，慌乱中磕碰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道裂痕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捧着一叠账册和几封书信，神色肃穆。
周管家跪在祠堂门口，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抖如筛糠。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浑浊却锐利，扫过众人。
“今日是祭灶，也是立规矩的日子。”
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
她看向季沈氏：“大媳妇，你说要呈报家宅隐患，是什么隐患？”
季沈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残片——这是从彭婉儿私库找到的，上面沾着特殊的药粉气味。
又将那封周管家与外男密信的信封，轻轻放在供桌上。
最后，才是那个空盒子。
“母亲，”季沈氏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儿媳不敢妄言。只是这祭灶之礼，关乎神明监察，关乎季家风骨。儿媳怕，怕有些东西，脏了神明的眼。”
彭婉儿被两个婆子搀扶着走进祠堂。
她脸色苍白，唇色却涂得鲜红，像刚吸过血。
看见供桌上的东西，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姐姐……”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想要去抓那个盒子。
“你为何要污蔑我？我只是想给婆婆补身子，那些杏仁是我特意寻来的……”
“啪。”
季沈氏抬手，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彭婉儿脸上。
这一巴掌不重，却极稳。
正好打断了彭婉儿即将脱口而出的哭诉。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彭婉儿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