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祭灶神，寒气还未散尽，除夕的爆竹声便已在远处隐隐作响。
季沈氏披着玄色狐裘，立在彭婉儿闺房的门槛外。
屋内炭火烧得极旺，熏得人有些头晕目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安神香，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味。
那味道很淡，像是一层薄纱，盖住了底下腐烂的底色。
她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先看了一眼窗棂上结着的冰花。
今日是祭灶后的第三日，按照规矩，正妻该来探望病中的庶妹，以示和睦。
但这“和睦”二字，如今听在耳中，竟像是某种讽刺。
“夫人来了。”
李嬷嬷上前一步，替她掀开厚重的门帘。
季沈氏迈过门槛，目光扫过床榻。
彭婉儿半倚在引枕上，脸色苍白如纸，藕荷色的袄子松垮地搭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见她进来，彭婉儿勉强扯出一抹笑，眉眼弯弯，却掩不住眼底的阴冷。
“姐姐怎么亲自过来了？若是让母亲知道了，又要说我不知礼数，劳烦姐姐了。”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娇嗔，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季沈氏走到桌旁，放下手中的食盒。
里面装的不是补品，而是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
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妹妹身子虚，昨夜受了惊，喝这个能压压惊。”
季沈氏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
她拿起瓷勺，轻轻搅动了一下汤面。
勺子碰触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彭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盯着那碗汤。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多谢姐姐关心。”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腹痛难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嬷嬷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盯着丫鬟手中的药碗。
那丫鬟名叫春杏，是彭婉儿的心腹，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看季沈氏的眼睛。
“妹妹若不喝，便是嫌弃姐姐的好意了。”
季沈氏将勺子递到彭婉儿嘴边。
动作优雅，不容拒绝。
彭婉儿看着那碗汤，脑海中闪过昨日那盒苦杏仁的画面。
那是她精心准备的“贺礼”，本想在今日的祭祀上，让季沈氏出丑。
可谁知，那盒子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碗看似无害的安神汤。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颤抖着接过勺子，抿了一小口。
温热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
但仅仅过了片刻，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疼痛如同无数根针扎进肠胃，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啊——”
彭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手中的勺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污渍。
“妹妹怎么了？”
季沈氏皱眉，上前扶住她。
指尖触碰到彭婉儿冰冷的皮肤，触感真实而残酷。
“好痛……”
彭婉儿蜷缩成一团，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咬出了血痕。
她抬头看向季沈氏，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恨。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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