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寒气如刀。
彭母寿宴设在季府偏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这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季沈氏端坐主位，一身素净的织金福字裙，发间仅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垂眸看着案几上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李嬷嬷站在身后半步，气息平稳，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夫人，”李嬷嬷低声开口，“那盒苦杏仁，已按您的吩咐，换成了寻常的甜杏仁。”
季沈氏眼皮未抬：“嗯。”
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
但李嬷嬷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早已布好的局。
那盒被扔进冷灶灰、混入账册的‘损耗’证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后厨的暗格里。
而真正端上桌的，是另一份‘惊喜’。
屏风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娇柔的笑语。
“嫂嫂今日气色真好，这宅子里有您坐镇，连空气都透着安稳呢。”
彭婉儿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春衫，眉眼弯弯，手里攥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
她笑得极甜，眼神却凉如水。
季沈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妹妹来了，坐。”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彭婉儿走到侧席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
她的视线在那碗刚端上来的杏仁豆腐上停留了一瞬。
白皙如玉的豆腐上，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那是季府厨房特意为寿宴准备的甜点，寓意‘团圆美满’。
彭婉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知道，这碗里装的，不再是普通的杏仁。
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苦杏’。
那种遇热即发苦毒的药材，只需微量，便足以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出丑。
甚至……病倒。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掩住眼底的一丝得意。
季沈氏是个贤良的正妻，最重礼数名声。
今日是母亲寿宴，宾客满座。
若季沈氏敢在这时候动手脚，便是坏了规矩，失了体面。
而她彭婉儿，只需表现得无辜受害，便能彻底扳倒这个强势的嫂嫂。
“嫂嫂，”彭婉儿放下茶杯，故作关切地说道，“这杏仁豆腐，可是嫂嫂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闻着真香。”
季沈氏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
“不过是些寻常点心，妹妹喜欢便好。”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一个信号。
一名小丫鬟端着托盘上前，将那一碗杏仁豆腐放在了彭婉儿面前。
热气升腾，模糊了彭婉儿的视线。
她拿起银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冰凉滑嫩，甜腻适中。
没有任何异样。
彭婉儿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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