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寒风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刮过季府正厅的窗棂。
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季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
茶水是刚沏的龙井，翠绿的叶片在沸水中舒展，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人心。
她垂着眼帘，看着茶叶沉浮，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李嬷嬷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手里攥着一块素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那个挂在祠堂横梁上的青瓷空盒，此刻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注视着季府上下所有的虚伪与不堪。
“夫人。”
周管家低着头，快步走进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即便屋内并不热。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汗水浸湿过。
“祭文……祭文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直视季沈氏的眼睛。
季沈氏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
“拿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
周管家咽了口唾沫，双手将祭文递上前。
就在这一瞬，季沈氏抬起了眼。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
她接过祭文，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这纸张的质地，比平日用的宣纸要薄脆许多，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那是墨汁里掺了东西的味道。
周管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定。
季沈氏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动手脚了。
彭婉儿虽然被禁足，但她的爪子还没收干净。
周管家收了好处，自然要替她卖命。
这祭文，是要让彭婉儿以“病愈”之姿，强行出现在祭祖大典上。
只要彭婉儿站到了祖先牌位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能向旁支族人宣告：大媳妇苛待妾室，连生病的妹妹都不肯见一面。
这是攻心之计，也是夺权之始。
季沈氏缓缓展开祭文。
字迹工整，却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的墨迹写的。
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但若用火烤，或者遇水，那些字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血红的咒骂。
这是彭家祖传的秘术，意在诅咒主家，也意在污蔑正妻。
若是今日祭祖时，祭文突然显现出那些不敬之词，季沈氏便是纵容妾室行巫蛊之事，罪加一等。
而彭婉儿，则成了受害者，一个无辜且可怜的病人。
季沈氏的手指摩挲着那行看不见的字，感受着纸张下隐藏的恶意。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已预料到的垃圾。
“周管家，”季沈氏放下祭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这祭文，是谁送来的？”
周管家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是老夫人那边派人送来的。”
他咬死了老夫人。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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