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季府的后墙。
暖阁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温。季沈氏屏退了左右，只留李嬷嬷在旁伺候。她并未立刻去处理那盒被扣留的“孝心”，而是先让人撤去了供桌上的残羹冷炙。
周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把鸡毛掸子，眼神却时不时往那只紫檀木漆盒上瞟。他是个精明人，知道这盒子沉甸甸的分量，更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彭婉儿精心炮制的苦杏仁，也是今夜这场博弈的筹码。
“周管事，”季沈氏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尘埃，“灶王爷最忌污秽。明日除夕，正院要摆宴，这后厨的供品若是处理不当，传出去便是季家待客不诚。”
周管家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带人去清理。只是……”他顿了顿，试探道，“那盒糕点，可是要一并扔进泔水桶里？”
“扔？”季沈氏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彭姑娘的一片心意，若是随脏水倒掉，岂不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再说，祭灶讲究的是洁净，直接丢弃，若被外人看见，难免生出些‘正妻苛待庶妹’的闲话。”
周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夫人这是在避嫌。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那夫人的意思是……”
“将这盒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偏院。”季沈氏淡淡地说道，“就说是灶神爷嫌其气味不正，不予享用，命人退回。至于剩下的半块……”她指了指桌上那块被彭婉儿咬过的糕点，“碾碎了，混入厨房每日倒掉的泔水中。记住，是今日倒掉的那一桶，送往老夫人居住的听雪轩方向。”
李嬷嬷在一旁听得眉头微蹙，却没说话。她深知夫人的手段，这一招名为“退礼”，实则是将毒源引向彭婉儿的母亲。老夫人偏心彭婉儿，若连累到老太太的饮食安全，彭婉儿即便再有本事，也脱不了干系。
周管家虽然疑惑为何要将泔水特意送到听雪轩，但见夫人神色平静，便不敢多问。他双手接过漆盒，指尖微微颤抖。这盒子烫手，不仅是因为里面的杏仁，更是因为这里面藏着季府内宅即将翻天的秘密。
“老奴遵命。”
周管家捧着盒子退了出去。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是脚步声渐远。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季沈氏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寒风灌入，吹得她身上的狐裘大氅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偏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想必彭婉儿此刻正在向婆婆撒娇邀功吧。
“夫人，”李嬷嬷轻声唤道，“周管家行事稳妥，但彭姑娘那边……”
“她既然敢送，就要有接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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