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比昨天更大了。
像无数只手在拍打陆家嘴的落地窗。
田野坐在工位上。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但他后背全是汗。
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他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了一下。
09:15 AM。
距离彭越进入办公室,还有十五分钟。
或者说,距离她发现“异常”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田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
一下。
两下。
停顿。
再一下。
他在等。
也在怕。
口袋里的密封袋还在。
那枚刻着倒爱心的银回形针,硌着他的腿侧。
像一块烧红的炭。
或者,是一块冰。
他不敢确认那种温度。
因为彭越还没来。
但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行政部的Lisa端着咖啡经过。
“早啊,田野。”
她笑得很职业。
眼神扫过田野的桌面。
那里堆满了昨晚没整理完的项目报表。
纸张边缘卷曲,沾着一点不知名的水渍。
可能是雨水溅进来的。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田野抬起头。
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早。”
声音很轻。
Lisa点点头,走了。
她的香水味很淡。
是那种高级的木质调。
和昨晚花瓣里的那股甜腻气息完全不同。
田野松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人察觉到他口袋里的秘密。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抽屉锁孔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新鲜划痕。
那是昨晚他用发卡撬开的痕迹。
现在,那道划痕被灰尘填补了一些。
看起来像是旧伤。
但只有他知道,那是新的。
因为昨晚,他进去拿回形针的时候,顺手检查了抽屉内部。
除了那朵枯萎玫瑰的残骸,什么都没有。
直到刚才,他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拉开抽屉。
看见了一样东西。
田野低下头。
假装在找一支笔。
他的手伸进抽屉深处。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物体。
干燥。
脆弱。
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
而是用余光瞥向门口。
玻璃门自动滑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清脆。
规律。
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可怕。
彭越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剪裁锋利得像一把刀。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她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路过田野工位的时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没有侧头。
仿佛这里只是一团空气。
田野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雷鸣。
盖过了窗外的暴雨声。
盖过了同事们的交谈声。
彭越进去了。
门关上了。
隔绝了两个世界。
田野缓缓直起腰。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东西。
是一朵花。
一朵重新拼凑好的、残缺的玫瑰干花。
它不再是那天塞进屏幕缝隙时的模样。
那时的花瓣破碎、扭曲,带着泥土的腥气和绝望的颓败。
而现在,它被精心地排列过。
虽然依然干枯,颜色暗淡如灰烬。
但每一片花瓣的位置都被固定住了。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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