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
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巨大的呼吸,掩盖了办公室内的一切细微动静。
田野站在彭越的工位旁。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刚才彭离开去洗手间时,看了一眼手表。
那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次离开工位,她都会精确计算时间,确保不超过五分钟。
这是《员工行为规范》里关于“高效工作时段”的隐性条款。
任何超过五分钟的滞留,都可能被行政部记录为“工时异常”。
田野知道这个规则。
他也知道,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
显示器边框那道白色的划痕还在。
那里卡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和那截断裂的花茎。
它们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挂在冰冷的工业制品上。
田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空调吹出的冷冽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他蹲下身。
膝盖弯曲的角度很小,尽量不发出任何摩擦地面的声音。
深灰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他的双腿,布料紧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镊子。
这是他在花店买花时,顺手从包装纸盒里拿出来的。
原本是用来整理花枝的。
现在,它是他唯一的工具。
镊子的尖端是黑色的塑料,为了不划伤屏幕涂层。
但此刻,它更像是一把手术刀。
田野伸出右手。
指尖微微颤抖。
他屏住呼吸,将镊子伸进那道狭窄的缝隙。
第一片花瓣就在边缘。
它已经失去了水分,变得脆薄如纸。
只要稍微用力过猛,它就会粉碎。
田野控制着手腕的力度。
极轻,极稳。
镊子尖端轻轻勾住花瓣的边缘。
一点一点地往外拖。
金属与塑料摩擦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但他能感觉到阻力。
那种干燥的、脆弱的阻力。
就像他们在过去这一年里的每一次对话。
看似平静,实则一触即碎。
第一片花瓣被取了出来。
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接着是第二片。
第三片。
还有那截顽固的花茎。
它卡在缝隙深处,比花瓣更难处理。
田野换了个角度。
他用左手按住屏幕边框,右手拿着镊子,试图从侧面撬动。
花茎上的刺勾住了塑料边框。
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田野的动作瞬间僵住。
耳朵竖起来,捕捉走廊里的任何动静。
只有雨声。
还有远处打印机运作的低频嗡鸣。
没有人来。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动作。
终于,花茎也被拔了出来。
躺在他的掌心。
一共四片花瓣,一根花茎。
全部来自那朵塞进屏幕缝隙的枯萎玫瑰。
这是物理层面的剥离。
也是契约的第一次实质性破坏。
田野看着手中的碎片。
它们不再是装饰,而是证据。
违规的证据。
情感的证据。
他将它们收拢在一起。
然后,做了一件更危险的事。
他从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那是他平时用来装工牌挂绳的。
现在,他把花瓣和花茎放了进去。
封口。
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他将密封袋贴紧胸口。
隔着衬衫,他能感觉到塑料袋冰凉的触感。
以及里面那些脆弱花瓣的轮廓。
它们硌着他的皮肤。
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清脆,规律,由远及近。
不是保洁阿姨那种拖沓的步伐。
也不是同事那种匆忙的脚步。
这节奏太稳了。
稳得像是一个计时器。
田野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办公区的隔断,看向走廊入口。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穿着深灰色西装。
戴着金丝边眼镜。
手指修长,戴着黑色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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