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
声音沉闷而密集,掩盖了城市白昼的喧嚣,也掩盖了深夜写字楼里细微的呼吸声。
田野站在天台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手心全是汗,攥着那个信封。
信封很轻。
里面装着那朵枯萎的玫瑰。
三天前,他把它塞进了彭越电脑屏幕与边框的缝隙里。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
只有清理灰尘时才会被发现。
也是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位置。
违反了《员工行为规范》第14条:禁止在办公区域放置私人物品,以免干扰工作环境整洁及造成客户误解。
他明知这是违规。
但他必须做。
因为明天就是协议满一年的日子。
他需要在这个节点,留下点什么。
不是为了挽回。
是为了告别。
一种体面的、无声的、符合职场礼仪的告别。
他推开了天台门。
风很大。
吹得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彭越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手指上依旧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但她握得很稳。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田野身上。
眼神冷漠如冰。
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那种柔和,比寒冷更让人恐惧。
「你来了。」
彭越的声音很轻。
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田野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
回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他在彭越面前站定。
距离保持在一米五。
这是他们维持了整整一年的安全距离。
也是职场上下级之间最标准的社交距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递过去。
动作缓慢。
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项目书。
「这是……」
田野低声说。
声音有些沙哑。
「你让我找到的东西。」
这是一个谎言。
或者说,是一个借口。
他知道彭越能看穿这个借口。
就像她知道他今晚必会加班至深夜一样。
就像她知道他会带着这朵花来一样。
彭越没有接信封。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黑色皮手套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向田野手中的信封。
又看向田野的眼睛。
「田野。」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全名。
也不是称呼他为“田经理”。
只是名字。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某种封闭已久的阀门。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是你动的手吗?」
彭越突然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讨论Q3的报表数据。
田野愣住了。
心脏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上一章的疑惑,在这一刻变成了具象的利刃。
「监控盲区?」
田野试探着问。
「不。」
彭越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习惯。」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手拇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左手食指的第二关节。」
「刚才进门之前,我看到了。」
「还有,那朵玫瑰的花茎切口,是锯齿状的。」
「公司里,只有裁纸刀和美工刀能切出那样的痕迹。」
「而你的工位上,只有一把剪刀。」
「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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