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起来。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带着倒春寒般刺骨凉意的暴雨。
裴念站在“半日闲”花店的门口,手里攥着那枚停摆在 11:47 的怀表。
金属外壳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表面却依旧冰冷坚硬。
老陈刚才在整理旧报纸时,随口提了一句:“武铮以前最爱去的地方,就是老城区废弃植物园的那个玻璃温室。”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裴念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雨衣。
雨衣很大,罩住了她瘦削的身影,也遮住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呼吸。
她拿起桌角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便签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他在老地方等你。*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裴念将便签折好,塞进内袋,贴着胸口的那张焦黑纸片一起存放。
然后,她推开了店门。
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重组。
裴念踩着积水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未知的命运之上。
她没有打伞。
因为如果武铮真的在那里,他一定也在雨中。
而她想知道,这三年来,他是否也像现在这样,独自淋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
废弃植物园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裴念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泥土混合着枯萎植物特有的腥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温室的玻璃大多已经破碎,残缺的框架像是一具巨大的骸骨,矗立在暴雨之中。
雨水顺着破损的玻璃滴落,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裴念握紧了手中的怀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步步走向温室深处。
那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闪电划过时,才能短暂地照亮那些干枯的藤蔓和倒塌的花架。
就在她即将踏入温室内部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裴念猛地回头。
武铮就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打湿了他的睫毛。
他的眼神躲闪,却又异常坚定地看着她。
“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念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放手。”
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就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路人。
武铮没有再抓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挡住了通往温室深处的路。
“你不该来这里。”
武铮低声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回忆。”
裴念冷笑了一声。
“回忆?”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怀表。
“我特意带了它来。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武铮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三年前他离开时的时间。
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时的时间。
“裴念,有些东西忘了比较好。”
武铮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靠近她。
但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你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裴念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
“所以你要我猜?还是要我恨?”
她轻声反问,眼神清冷如冰。
“武铮,你以为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武铮沉默了。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瞬间就被暴雨吞没。
裴念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反而涌起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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