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终于歇了。
不是那种戛然而止的干脆,而是像一场漫长的呜咽后,喉咙里剩下的最后一丝湿意。
老城区的街道被冲刷得发亮,积水倒映着灰白且逐渐透亮的天光。
裴念站在“半日闲”花店的门口,手里捏着那张从灰烬中捡起的纸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锋利,边缘焦黑,像是被火吻过留下的疤痕。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
铅笔字迹早已模糊,晕染开来,像是一滴干涸已久的泪痕。
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得刺眼。
那是外婆唤她的声音,是童年老屋里唯一的温暖,也是这三年间她拼命想要切断的脐带。
武铮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汇聚成细流,顺着裤脚淌进鞋子里。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裴念手中的纸片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恐惧。
仿佛他以为早已埋葬在时光深处的秘密,正透过这张薄薄的纸,冷冷地注视着他。
裴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初秋微凉的风穿过巷口,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玫瑰燃烧后的苦涩气息,混合着泥土翻新的腥味。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它不香,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为什么?”
裴念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上。
她没有看向武铮,而是看着手中那张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那束枯萎的玫瑰里?”
武铮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当年的事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不堪。
但那些话堵在胸口,像是一块生锈的铁,割得他生疼。
最终,他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字音:“我……”
裴念抬起眼,终于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武铮,”她轻声反问,“你一直以为,沉默就是保护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伪装。
武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砖。
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他的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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