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花店的玻璃窗。
裴念抱着那束枯萎的玫瑰走进后院工作间时,鞋底沾满了老城区特有的红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腐烂花瓣的甜腥气。
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这三年里唯一能让她感到真实的东西。
武铮站在门口,黑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个被拒之门外的幽灵。
“你回去。”裴念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里冷。”
武铮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伞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伞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从未后悔”还在舌尖打转,却化作了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仿佛他背负的不是三年的误解,而是整个家族沉重的枷锁。
裴念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迅速压下了这种情绪。
她将花瓶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水流冲刷过金属表面,发出冰冷的声响。
她拿起剪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第一刀剪去的是枯黄的花瓣。
那些曾经鲜艳欲滴的红,如今变成了暗褐色,边缘卷曲,像极了干枯的血痂。
剪刀合拢的声音很脆,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神经。
武铮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他三年前留下的。
当时他以为那是决裂的证明,现在才明白,那是她自我保护的本能。
“念念。”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那张纸条……”
“别说了。”裴念打断了他,动作没有停顿。
第二刀剪去的是带刺的枝条。
荆棘尖锐,稍微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专注得可怕。
她在修剪回忆,试图让这束花恢复一点原本的模样,哪怕只是暂时的。
门铃突然响了。
在这暴雨如注的午后,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几分荒诞。
裴念的手顿在半空。
武铮眉头紧锁,警惕地看向门口。
老陈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哎哟,这鬼天气。”老陈嘟囔着,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我还以为你们关门了呢。”
他的目光在裴念和武铮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操作台上的那束玫瑰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知道这束花的来历。
就像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