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午后三点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沥,像某种细碎的试探,敲在静安花房斑驳的玻璃窗上。
庞青站在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手里攥着那张折叠整齐的手帕,指尖有些发凉。
S.H. 的字样隔着布料,硌着掌心。
这是她在上海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的航班,飞往一个没有雨季的地方。
她需要在今夜,彻底斩断这最后的因果。
不是为了霍伯,也是为了她自己。
那盆从未开花的昙花,一直放在花房最里面的阴影里。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庞青自己。
从不争抢阳光,也从不轻易绽放。
就像她不敢开始的恋情,不敢迈出的脚步。
庞青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花瓣混合的气息。
她转身走进花房,从架子上取下那个沉重的陶盆。
昙花的枝条细长而柔软,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尖刺。
它确实从未开花。
庞青抱着花盆,走向隔壁的老式公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昏暗的光线让台阶显得格外漫长。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花盆的重量压在臂弯里。
沉重,却并不稳固。
就像霍伯此刻的状态。
敲开门时,霍伯正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指紧紧攥着一块旧手帕。
关节粗大,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微微颤抖。
看到庞青手中的昙花,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那种警惕,像是在守护最后一点尊严。
“你来了。”
霍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庞青怀里的植物。
“我要走了。”
庞青轻声说。
她的语调平缓,没有起伏,像是一潭死水。
“这只昙花,我带不走。”
她将花盆轻轻放在玄关的地砖上。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霍伯的目光落在昙花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叶片。
但在指尖即将碰到叶缘的瞬间,他又缩了回来。
像是怕被刺痛。
“这是阿秀留下的。”
霍伯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固执的哀伤。
“她走的那天,只留下了这个。”
庞青蹲下身,与霍伯平视。
她看着老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粗糙,却小心翼翼。
“霍伯。”
庞青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阿秀不喜欢玫瑰。”
霍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知道庞青指的是什么。
自从那天幻象破碎后,他就再也没有换过花瓶里的花。
那只印着“静安”二字的磨砂玻璃花瓶,依然立在客厅的茶几上。
里面插着那株带着露水的野菊。
虽然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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