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植物园的温室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骨架裸露在暴雨中。
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顶棚砸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沈青趴在泥泞的地面上,浑身湿透。
他的意识漂浮在黑暗的边缘,耳边只有雨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怀里的牛皮纸袋已经空了。
那株银色幼苗,连同它最后一点灵息,都在刚才的切断中彻底枯萎。
他试图抬起右手,食指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指尖微微颤抖,沾满了泥水和血污。
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空气中凝结的水珠排列成了诡异的形状。
现在,那些水珠还在。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沈青眯起眼睛,瞳孔涣散,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团浑浊的水雾上。
那不是普通的水汽。
那是植物汁液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味,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闷热。
他伸出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指,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灰尘。
指尖触碰到那层无形的水膜时,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窜入大脑。
字迹浮现出来。
不是警告。
也不是预言。
是一串坐标。
以及一个名字:「母体」。
沈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家族古籍的残页里,在爷爷临终前含糊不清的低语中。
那是所有变异植物的源头。
是这座城市地下管网深处,正在苏醒的东西。
幼苗的死,不是终结。
而是信号。
它用燃烧自己的方式,向那个庞然大物发送了定位。
沈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如此。
田经理想要抓的是违规者。
赵老板想要的是异香牡丹。
林婉想要的是救命钱。
而这一切,不过是「母体」进食前的开胃菜。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寒冷刺骨,体内的灵力枯竭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母体」真的苏醒了,整个城市的地下管网都会变成它的血管。
到时候,不仅仅是花店倒闭的问题。
而是整座城的人,都会成为养分。
沈青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他盯着那道伤口,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包扎。
只是将手指再次探入那片残留的汁液中。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解读。
他在引导。
指尖微动,像是在拨弄琴弦。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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