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味,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闷热。
沈青站在废弃植物园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破碎的衣角滴落,在地面积水中砸出微小的涟漪。
他的灵息已经枯竭,指尖残留的绿色荧光彻底消散。
身体像被抽干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生锈的门框上。
但他不能停。
地下管网里的黑色灵气正在加速蔓延。
那些顺着排水管游动的老鼠,已经不再是老鼠。
它们是“母体”伸向城市的触须。
沈青抬起手,指节泛白,轻轻叩击门板。
三声。
沉闷,急促。
这是他在修仙家族时,用来传递紧急讯号的手法。
如今,只用来唤醒沉睡在黑暗中的怪物。
铁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爪子抓挠水泥地的声音。
密集,疯狂,带着某种贪婪的渴望。
沈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将仅存的一丝灵力,凝聚在右手中指的指尖。
那根手指看似普通,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但在灵力灌注的瞬间,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金色的纹路。
那是枯荣手札赋予他的权柄。
也是诅咒。
「出来。」
他没有开口。
意念通过指尖传入黑暗。
铁门轰然洞开。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黑暗中,几十双红色的眼睛亮起。
变异鼠群涌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膨胀了一倍,皮毛脱落,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皮肤。
鳞片覆盖全身,尾巴细长如鞭。
但此刻,它们没有扑上来撕咬。
因为沈青的灵息,成了它们唯一的控制源。
沈青睁开眼,眼神冷漠如冰。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只领头的大鼠顺从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带路。」
沈青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鼠转身,钻进黑暗的下水道深处。
其他变异鼠紧随其后,如同忠诚的卫士。
沈青迈步跟上。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脚下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是枯萎玫瑰样本的根系,在泥土中延伸的痕迹。
这一章,他要找到银色幼苗残留的根系节点。
只有切断那个节点,才能阻止“母体”完全苏醒。
这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每使用一次灵息控制这些被污染的生物,他的灵魂就会沾染一分妖气。
这是落魄修仙家族最后的禁忌。
一旦沾染,便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林婉的花店,为了这座城市,也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妖孽。
他必须走下去。
即便前方是地狱。
下水道深处,温度骤降。
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磷光。
沈青跟随大鼠群深入。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味越来越浓。
这味道让他想起昨晚拍卖会上,赵老板竞得的那朵异香牡丹。
那朵花散发出的香气,为何会让闻过的顾客产生幻觉?
因为其中掺杂了“母体”分泌的致幻孢子。
那些顾客昏迷前喊出的名字,为何与沈青的身世有关?
因为孢子会读取记忆中最深层的恐惧或渴望。
而沈青的名字,正是他家族灭亡时,母亲临终前的呼唤。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陷阱。
也是一个邀请。
沈青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甩掉脑海中的杂念,专注于脚下的路。
大鼠突然停下脚步。
它转过头,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沈青抬起头。
面前是一堵坍塌的水泥墙。
墙后,隐约可见银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就是根系节点的位置。
但在他到达之前,另一群人先到了。
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在入口处响起。
车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在沈青苍白的脸上。
田经理带着两名安保人员,手持强光手电和警棍,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田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即使在这种脏乱的环境下,他的皮鞋依然一尘不染。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那是连锁花店的区域督导手册。
「沈青!」
田经理的声音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
「你涉嫌破坏公物罪,以及非法入侵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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