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叶沉舟背靠着湿滑的石壁，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魔气反噬的前兆。
他低头看了一眼。
皮肤下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沿着手臂向心脏攀爬。
“沉舟，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苍老，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就在耳边。
叶沉舟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是幻觉。
或者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侵蚀。
禁书阁后方的密道，并非单纯的逃生通道。
它是青云宗历代长老用来镇压邪祟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怨念。
“父亲？”
叶沉舟低声问了一句。
语气平静，像是在确认一笔坏账。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
他抬起头，看向密道深处。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文字。
那就是“问心石”。
传说它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秘密。
唐执事说过，任何进入禁书阁的人，都必须经过问心石的考验。
否则，神魂俱灭。
叶沉舟一步步走向石碑。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
三步，五步，七步。
当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石碑的阴影下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
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穿刺。
叶沉舟感到自己的记忆开始破碎。
晨考场上骨裂的声音。
唐执事冷漠的眼神。
林小婉惊慌的脸庞。
还有……父亲被逐出师门那天，背影决绝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飞舞，试图重组出一个他不认识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是叶家弃子。
他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
他从未修炼过魔功。
他永远活在阳光之下。
“放弃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只要跪下，这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叶沉舟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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