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叶沉舟已经站在了禁书阁外的青石广场上。
雨还没停。
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银针，扎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也扎在他早已渗血的伤口上。
左腿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站得笔直。
就像一截即将折断却硬撑着的枯木。
广场中央，赵铁柱正被一群外门弟子簇拥着。
他手里捏着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是“特权者”的标志。
只要拿着这枚令牌，他就可以直接踏入禁书阁，无需经过晨考的败者筛选。
赵铁柱笑得张狂，声音粗嘎：
“叶沉舟，你的骨头挺硬啊。”
“怎么，还想赢我？”
“别做梦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那些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叶沉舟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广场尽头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上。
禁书阁。
那里藏着《枯荣诀》的下半部。
也藏着能救他命的解药。
更藏着唐执事修炼功法反噬的秘密。
脚步声响起。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执事来了。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法袍，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手里的那把折扇依旧合拢，被他随意地夹在指间。
他的眼神像尺子一样，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叶沉舟。
最后，停在那双沾满泥水的靴子上。
“规矩第三条。”
唐执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败者入阁，面壁三日，不得携带任何私物。”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这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外放。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凝固的水泥。
赵铁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金色令牌微微颤抖。
这就是差距。
不仅是修为，更是位格。
叶沉舟低着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睫毛，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鞋底那块温热的玉简上。
半截玉简《枯荣诀》。
此刻，它正贴着他的脚掌，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暖意。
那股暖意并不舒服，反而像是在灼烧他的神经。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昨晚发现的真相。
玉简背面的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幅经络图。
一幅针对特定功法反噬的解毒经络图。
唐执事修炼的是《青木长生功》，这门功法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走火入魔，生机就会转化为腐气。
那股腐臭味，不是别的，正是生命力被扭曲后的残渣。
而《枯荣诀》的核心，就是“枯”与“荣”的转换。
以枯养荣，以荣补枯。
如果叶沉舟猜得没错，唐执事的反噬，正是因为缺少了“枯”这一环。
他只有生，没有死。
生命之火燃烧得太旺，反而烧毁了自己的根基。
所以，唐执事想要《枯荣诀》。
甚至比叶沉舟更迫切。
“你在想什么？”
唐执事的声音打断了叶沉舟的思绪。
他向前迈了一步，折扇缓缓展开。
扇面上，那株枯萎的柳树似乎晃动了一下。
“你的心跳很快。”
唐执事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恐惧吗？”
叶沉舟抬起头，直视唐执事的眼睛。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账：
“不。”
“我在算账。”
唐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算账？你算什么账？”
“算我欠你的，还是你欠我的？”
叶沉舟淡淡地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包裹着什么东西，递了过去。
“这块布，是昨日晨考时，从赵师兄身上掉落的。”
“上面有裁判长老的印信。”
广场上一片死寂。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伸手去抢，却被两名守卫死死按住。
“你……你胡说！”
赵铁柱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唐执事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而是警惕。
他接过那块破布，展开一看。
果然，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朱砂印迹。
那是裁判长老用来标记作弊证据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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