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霉味。
那是泥土、腐烂的落叶和旧时代尘埃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闵生站在“老陈照相馆”斑驳的铁门前,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指尖传来的冰冷,像是一条死蛇,顺着手臂蜿蜒而上。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虚无。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小雅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周围拉起的黄色警戒线,眉头紧锁。
“这里被封了整整三个月。”
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拆迁队的车进不来,路太烂了。”
闵生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泞。
雨水积在坑洼里,浑浊不堪。
他抬起左脚,踩进泥水中。
鞋底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一步,又一步。
走向后巷深处。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入口,只有小雅知道怎么进去。
因为十年前,阮伯父就是从这里,把那个铁盒送出去的。
“你确定要下去?”
小雅问。
闵生停下脚步,侧过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去。”
只有一个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小雅咬了咬牙,收起伞,跟了上去。
下水道的入口被杂草掩盖,推开铁栅栏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雾气,照亮了湿滑的石壁。
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闵生的肩膀上。
冰凉刺骨。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十分钟。
直到闻到一股淡淡的显影液味道。
那是定影液残留的气味,混合着霉菌,钻进鼻腔。
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闵生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
灰尘簌簌落下。
闵生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
墙上挂着几块褪色的背景布,像幽灵的披风。
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皮柜。
柜子中间的一个抽屉,被人强行撬开过。
但里面空空如也。
闵生走到墙边。
手指抚过粗糙的砖墙。
在一块松动的砖后面,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防水的铁盒。
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显然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侵蚀。
闵生蹲下身。
用左手打开盒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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