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江南特有的、黏腻阴冷的细雨。
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糊在老城区青石板路的缝隙里。
闵生推开“半隐”花店的木门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阮伯父就坐在角落里那张藤椅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那件沾了泥点的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却略显僵硬的深灰色中山装。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停摆多年的金怀表。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表盘上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来了?”
阮伯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压抑的急促。
他没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桌角那盆墨兰。
那株兰花依然枯黄,叶片卷曲如死人的手指。
但在顶端那片叶尖上,那抹极淡的绿色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像是呼吸的频率加快了一拍。
“坐。”
闵生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抗议。
那是灵韵枯竭后的后遗症。
曾经能感知植物脉搏的手指,现在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钱我带来了。”
阮伯父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牛皮纸的信封,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没有署名,只有沉甸甸的分量。
他把信封推过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五百万。够你盘下这条街剩下的铺子,也够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眼神躲闪,不敢看闵生的眼睛。
“拿着钱,忘掉今天。忘掉过去十年发生的所有事。”
“从此以后,阮家和‘半隐’,再无瓜葛。”
闵生没有碰那个信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伯父。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愧疚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男人。
“为什么是今天?”
闵生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
阮伯父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拆迁队的通知下来了。老宅明天就要被强拆。我要在最后期限前,把这块心病扔出去。”
他颤抖着手,打开怀表的盖子。
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已经发黄,字迹模糊不清。
“这里面……藏着当年的真相。”
阮伯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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