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强行切入“半隐”花店昏暗的内部。
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是无数细小的骨灰。
闵生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账本残页。
那是从阮家老宅废墟里挖出来的最后一块拼图。
旁边放着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照片。
焦黑的边缘还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小雅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闵生的手。
“时间不对。”
闵生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把残页凑近那束刺眼的阳光。
纸张纤维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
墨迹是那种老式的蓝黑墨水,遇水易溶,见光易褪。
这是十年前江南老城区最常见的记账方式。
也是阮伯父最擅长的掩耳盗铃。
“你看这里。”
闵生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一行模糊的数字上。
“照片背面的日期是三月十五。
但账本上的这笔‘疏通费’,落款时间是三月十八。
晚了三天。
这三天里,阮伯父不在受贿的现场。
他在哪里?”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滑动手机相册。
“老板,我查了当天的天气预报。
三月十五到十八,江南连下了四天的暴雨。
所有监控都坏了。
阮伯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闵生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在那行即将消失的字迹上。
阳光越来越烈。
空气中的湿度在迅速降低。
那些依靠水分和有机胶体固着的墨迹,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字迹的边缘开始晕染,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泪。
原本清晰的数字,正在一点点变淡。
这是一种物理层面的抹杀。
不需要火,不需要刀。
只需要时间,和毫不留情的日光。
“要没了。”
小雅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冲过来。
“别动。”
闵生低喝一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那行字彻底模糊成一片灰斑。
心里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这就是阮伯父想要的结果。
用金钱买断过去,用遗忘掩盖罪恶。
只要证据消失,当年的真相就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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