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终于歇了。
梅雨季的尾声,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
闵生坐在工作台前,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株墨兰。
花瓣已经干枯,卷曲如老人枯槁的手指。
那股曾让阮伯父崩溃的香气,此刻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味,像是一声叹息,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空白。
巨大的空白填补了刚才那场风暴留下的痕迹。
小雅站在角落,手机屏幕还亮着,录像结束的红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看着老板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闵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的阴影处。
那里躺着一块碎裂的金怀表。
表盘玻璃裂成蛛网状,指针停在四点零三分。
那是十年前阿沈消失的时间。
也是阮伯父交出这块表的时间。
“表芯坏了。”
小雅小声说,打破了死寂。
“灵韵冲击太猛,齿轮错位,游丝断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修不好的。”
闵生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怀表。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转瞬即逝。
那是他作为“守艺人”,最后一点灵韵的残留。
一旦耗尽,他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了。
但他需要这个真相。
不是为阮家,也不是为阿沈。
是为这盆花。
墨兰记得一切。
但植物不会说话。
它只把秘密藏在根系里,藏在泥土中,藏在那些被遗忘的物件里。
闵生用镊子夹起怀表的底盖。
动作很轻,像是在拆解一颗心脏。
底盖内侧有一个微小的凹槽。
以前是放照片的地方。
现在,那里嵌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胶卷。
这是阮家那种老派商人特有的习惯。
他们不信硬盘,不信云端。
他们信物理介质。
信那些看得见、摸得着,却也能被彻底销毁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小雅凑近了些,好奇压过了恐惧。
“证据。”
闵生淡淡地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阮伯父不敢当面给,怕留下口实。他把它藏在这里,以为时间能掩埋一切。”
闵生拿起一块放大镜。
透过镜片,那卷黑色的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细小的影像。
那是当年受贿账目的缩微记录。
以及……第三个名字。
阿沈是合伙人。
阮伯父是执行者。
但还有一个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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