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半隐”花店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阮伯父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他跪在地上,膝盖下的青砖渗着湿冷的寒气。
那枚碎裂的金怀表躺在脚边,表盘玻璃蛛网般裂纹纵横,指针死死咬住十年前那个雨夜的时刻。
警察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每一次撞击都让阮伯父的肩膀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看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盆墨兰。
兰花已经完全盛开了。
原本枯黄卷曲的花瓣,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感。
花蕊金黄,花粉如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那股香气不再是压迫感。
它变了。
变得轻盈,却又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是十年前的味道,是沈家少爷生前最爱用的沉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也是阮伯父在无数个噩梦中反复嗅到的、罪恶的味道。
“说话。”
闵生的声音很轻,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他站在柜台后,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指尖那点灵韵已经耗尽,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岩石的老松。
阮伯父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
他想逃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我……我没有……”
阮伯父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又夹杂着虚张声势的辩解。
“那是意外!我是为了保这家店!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
闵生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为了颜面?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还是为了让你自己不用坐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阮伯父的耳膜。
阮伯父猛地捂住耳朵,身体蜷缩起来。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他慌乱地四处摸索,手指触碰到那盆墨兰的边缘。
就在指尖碰到花盆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传遍全身。
那不是植物的触感。
那是记忆的触感。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沈家少爷将这块怀表交到他手中时,那双清澈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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