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彻底停了。
死寂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半隐”花店的门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后的腥气,混合着老木头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阮伯父跌坐在地板上,那行“三年前”的日期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钉进了他的视网膜。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闵生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柜台深处那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某种精密的仪器。
小雅站在一旁,手机屏幕还亮着,镜头对准了花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她看见那株墨兰的顶端,原本干枯的花茎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青紫色的苞。
那不是普通的生长。
那是因果在具象化。
闵生从箱底抽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封皮已经脆化,指尖轻轻一碰,就掉下几片碎屑。
“你说是记账错误。”闵生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那就让账本来说话。”
他将账册摊开在柜台上。
纸张发脆,翻开时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
阮伯父猛地抬起头,眼神浑浊而凶狠:“闭嘴!那是十年前的旧账,谁记得清楚?你们这是伪造证据!”
他慌乱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沾满泥点的西装领口,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我要报警。”阮伯父指着门口,手指颤抖得厉害,“警察会证明这是诈骗!你们这群搞封建迷信的……”
“报吧。”
闵生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
“但在警察来之前,你得看完这一页。”
闵生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账册的一行数字上。
那一瞬间,店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
是灵韵在共鸣。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黑色墨水,突然开始蠕动。它们像是被唤醒的蚁群,沿着纸纤维的纹理重新排列组合。红色的光晕从墨迹中渗出,顺着闵生的指尖蔓延开来,最终汇聚成一行鲜红欲滴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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