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长乐宫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聂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那串东珠念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她身着正红织金凤袍，衣料厚重，压得她脊背挺直，却也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神像。
邓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的面前，是一只破碎的青花瓷盏，残留的酒液顺着裂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砖缝隙里，发出极轻的“嗒”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婉答应，你倒是好定力。”
聂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她微微倾身，鲜红的丹蔻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仿佛刚刚沾染过鲜血。
“朕的旨意，你敢抗？还是说，你觉得这长乐宫的地界，连一杯酒都容不下？”
邓婉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那是身体毒素残留带来的生理性痉挛，也是精心伪装的恐惧。
“娘娘说笑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臣妾不敢抗旨。只是……这酒入喉，苦如黄连，臣妾怕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聂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如刀，刮过邓婉苍白的脸颊。
她在赌。
赌邓婉是否真的喝下了那杯毒酒，还是像传闻中那样，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如果邓婉喝了，此刻应该已经七窍流血，或者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但邓婉只是静静地跪着，呼吸平稳得有些诡异。
这种平稳，让聂贵妃感到不安。
“苦心？”
聂贵妃冷笑一声，手中的念珠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沈贵人当年也是这般平静地喝下那碗茶，然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婉答应，你该不会以为，朕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赵公公站在角落，尖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奉命在花盆里做了手脚，准备事后销毁证据。
但他没想到，邓婉竟然真的把酒泼进了花盆。
按照计划，那杯酒应该是无色的毒药，遇土即化，不留痕迹。
可现在，那盆枯牡丹的根部，正隐隐渗出一抹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朱砂，也不是动物血。
那是混合了沈贵人遗骨粉末的特殊尸毒，遇酸性酒液，便会显现出诡异的色泽。
钦天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一旦他们确认那红色液体的成分，聂贵妃的“皇恩浩荡”，就会变成“谋害妃嫔”的铁证。
邓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聂贵妃在怕什么。
她在怕那盆花，更怕那缕头发。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值的太监在内务府清点物品时，发现那截断开的凤簪铜芯上，缠绕着一缕黑发。
那发色漆黑如墨，与邓婉的发色完全相同。
而凤簪的主人，是已故的先帝。
先帝为何会在自己的贴身物件上，缠绕一个低位妃嫔的头发？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皇帝的心头。
也扎在了聂贵妃的命门上。
“娘娘。”
邓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
“臣妾有一事不明，恳请娘娘解惑。”
聂贵妃心头一跳，强作镇定：“你说。”
“那日沈贵人去世前，曾紧紧攥着臣妾送她的发簪。后来，臣妾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