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皇宫里的最后一丝凉意都喊碎。
长乐宫偏殿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聂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正红织金凤袍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指尖那串东珠念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邓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垂着眼，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只白玉酒盏。
盏中液体清澈，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婉儿，这酒是哀家特意为你准备的。”
聂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喝了它，便是哀家的自己人；不喝……”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念珠，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邓婉苍白的脸颊。
“便是抗旨。你知道抗旨的下场。”
邓婉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颤抖着伸出手。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娘娘厚爱，臣妾……惶恐。”
赵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托盘，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他奉命在这酒里下了猛药，名为‘断肠散’，实则是为了测试邓婉是否还有利用价值，或者干脆除掉这个不安分的妃嫔，以儆效尤。
若是邓婉喝了，便是送命；若是她不喝，便是抗旨。
无论哪种结果，对聂贵妃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邓婉端起酒盏，手腕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让局面彻底失控的瞬间。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手猛地一抖。
酒液泼洒而出，大半落入身旁那盆枯死的牡丹花盆中，小半溅在她的裙摆上。
“哎呀！”
邓婉惊呼一声，身子顺势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殿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聂贵妃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她没想到邓婉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这是在做什么？”
聂贵妃冷冷问道。
邓婉抬起头，发髻凌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臣妾……臣妾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