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
长乐宫的庭院里，那盆枯牡丹被赵公公连盆带土搬到了正中央。
原本该在密室阴暗处的它，此刻暴露在烈日之下。
干枯的花瓣卷曲着，呈现出一种焦黑的死色，像是被烈火舔舐过的残骸。
聂贵妃留下的毒酒，还残留在那粗糙的陶盆边缘。
暗红色的液迹干涸后，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邓婉跪坐在花盆旁，脸色苍白如纸。
她微微颤抖着手，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那些枯枝。
“小主，这……”
小翠站在廊下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邓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花盆底部那一层新翻开的泥土。
那里，半块玉佩静静地躺在湿润的土腥气中。
白色的玉质温润细腻，上面的云纹清晰可见。
与她胸口贴着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娘娘。”
赵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块帕子，眼神闪烁不定。
他本想趁乱将花盆里的东西重新掩埋，或者干脆毁掉这盆花。
但邓婉刚才那句“腐烂的味道”，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喉咙。
他不敢动。
因为邓婉的眼神太静了。
静得像一口深井，让人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赵公公。”
邓婉的声音极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枯牡丹，是贵妃娘娘亲手栽种的。”
“如今花开花落，本是自然之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盆沿那干涸的酒渍。
“可若有人心术不正，借赏花之名，行投毒之实，这花，怕是比人更懂人心。”
赵公公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小主说笑了，奴才只是按规矩清理杂物……”
“清理？”
邓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公公为何要急着掩埋这花盆下的泥土？”
“这玉佩，又是从何而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半块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却烫得她心头一颤。
“这纹路，臣妾曾在先帝的御书房见过。”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虚软，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是沈贵人的遗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蝉鸣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赵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贵人。
那个三年前暴毙的沈贵人。
传闻她是宫中最受宠爱的妃嫔之一，死后却被抹去了所有痕迹，连陵寝都未曾立过。
而沈贵人，正是邓婉名义上的养母，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亲人。
“你胡说！”
赵公公厉声喝道，试图掩盖内心的惊恐。
“沈贵人早已病逝多年，哪来的玉佩！”
“况且，这玉佩制式普通，宫中随处可见，怎就一定是沈贵人的？”
他在赌。
赌聂贵妃的命令，赌皇帝的忌讳，赌邓婉不敢把事情闹大。
邓婉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反驳。
只是将手中的半块玉佩，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玉质，折射出柔和而哀伤的光晕。
“公公可知，沈贵人临终前，曾将这半块玉佩交给臣妾。”
“她说，若有一日臣妾遭遇不测，便用另一半玉佩，去寻她。”
邓婉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