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偏殿，比正殿更冷。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一处狭窄的天井，漏下几缕惨白的日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泥土的腥气，那是地下密室特有的味道。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枯草。
赵公公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一方帕子。那帕子皱成一团，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污，正是御前呈堂证供后，从花盆底部抠出来的东西。
“邓小主。”赵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讨好的圆滑，却掩不住底下的阴狠，“万岁爷说了，这帕子脏，不宜久留。奴才奉命，将其销毁于后花园的井中。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邓婉低垂的眉眼上。
“只是这井边有些湿滑，奴才怕惊扰了小主清修。不如，就在这密室里，让奴才动手？”
邓婉没说话。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如同擂鼓。
她知道赵公公在等什么。
等一个理由，等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在这里毁掉证据，顺便给她这个“戏子”一点颜色看看。
内务府的规矩，死物可以毁，活人不能动。但若活人自己“不小心”，那就另当别论了。
邓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公公说的是。臣妾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只是……”
她伸出手指，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猩红。
“那盆枯牡丹，如今已不在长乐宫正殿。它被移到了这密室的角落，说是‘镇宅’。公公若是要烧帕子，可否先绕开那花盆？臣妾记得，陛下说过，别让花死了。”
赵公公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邓婉的肩膀，看向密室角落那个蒙着黑布的陶盆。
那里确实放着一盆枯死的牡丹。枝叶干枯卷曲，毫无生机，就像邓婉此刻的模样。
但赵公公心里清楚，那花盆里的土，是被换过的。
他在执行命令时，特意让人在花盆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石灰，又掺了生石灰粉。只要火一起，烟雾弥漫，这密室通风不良，足以让人窒息。
而他手中的帕子，包里装的并非什么先帝遗物碎片。
那是聂贵妃亲手写下的，一份名单。
上面记着过去三年，所有被调离或赐死的低位妃嫔的名字。
以及，她们死亡当天的时辰。
如果这份名单曝光，聂贵妃就是下一个死罪。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毁掉它。
“小主多虑了。”赵公公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奴才这就去办。”
他举起手，准备将帕子揉碎扔进旁边的铜盆里——那里已经点了火。
就在这一瞬，邓婉突然开口：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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