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的回廊里，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盛夏的燥热都喊破。
邓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盆枯牡丹。
花盆是上好的青花瓷，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赵公公刚才擦拭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此刻，那道裂纹里还残留着半滴未干的黑褐色液体。
那是毒酒，也是这盆花“复苏”的养料。
聂贵妃站在台阶之上，正红织金凤袍的下摆垂落，遮住了她的鞋尖。
她手里的那串东珠念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每一声珠子碰撞的脆响，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邓婉的心口。
“陛下。”
聂贵妃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尖锐。
“臣妾宫中出了一桩怪事。”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邓婉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邓贵人近日孝心感天动地，竟让枯木逢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这花开得有些邪性，颜色也不对劲。”
“臣妾担心，这是妖物作祟，冲撞了圣驾。”
邓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聂贵妃是在邀功，也是在试探。
她在赌皇帝会相信她的判断，赌皇帝会对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感到恐惧或厌恶。
只要皇帝露出一丝嫌弃，邓婉就是那个带来灾厄的祸源。
“哦？”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殿内传来。
皇帝并未现身，只听得见声音透过雕花的窗棂传出来。
“既说是祥瑞，为何要说是妖物？”
皇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聂贵妃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皇帝会反问。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最大的东珠。
“陛下明鉴。”
聂贵妃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那牡丹虽绿，叶尖却泛着暗红。”
“像是血染的。”
“臣妾查阅古籍，此乃‘尸香’之兆，主大凶。”
她说得言之凿凿，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
邓婉听着，心底冷笑。
所谓的“尸香”，不过是苦杏仁味混合了泥土腥气后的错觉。
而那抹暗红，更是小翠提前撒下的朱砂粉末。
朱砂遇水，便成了这诡异的血色。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谎言编织的网。
但邓婉不能拆穿。
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做的，是将这个谎言坐实，然后反咬一口。
“传邓贵人上前说话。”
皇帝下令。
邓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她膝行两步，来到花盆前。
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那株脆弱的“新芽”。
“臣妾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委屈。
一种被误解后的、隐忍的委屈。
“娘娘说此花妖异，臣妾不敢辩驳。”
邓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盆边缘那道裂纹。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只是臣妾记得，这盆牡丹，原本是赐给先帝的遗物。”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聂贵妃的眼神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邓婉会提这个。
先帝遗物？
那是禁语。
皇帝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这盆花，来自陵寝？”
“是。”
邓婉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的虚空。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
“臣妾侍奉贵妃日久，深知娘娘爱惜花草。”
“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聂贵妃那张涂着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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