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的余音还未散尽，长乐宫内的空气便沉了下来。
聂贵妃并未立刻说话。
她端坐在紫檀雕花的大椅上，正红织金凤袍铺陈在地，像一滩凝固的血。指尖那串东珠念珠被她拨弄得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邓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抬头，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膝前那一盆枯死的牡丹上。
花盆是青瓷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赵公公刚才擦拭时留下的痕迹。此刻，那道裂纹里还嵌着些许黑色的炭末，在透过窗棂射入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婉妹妹。”
聂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这盆花，是你从御花园里偷拿回来的？”
邓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回娘娘，臣妾不敢。这盆牡丹早已枯死，不过是臣妾看着它可怜，想留个念想，免得它孤零零地烂在泥里，脏了宫里的风水。”
“可怜？”
聂贵妃轻笑一声，手中的念珠停住了。
她微微倾身，那双画着精致眉眼的眸子死死盯着邓婉，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一朵枯花，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费心？还是说……你在用它来暗示什么？”
邓婉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知道，聂贵妃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软弱可欺，还是在暗藏锋芒。
若是寻常妃嫔，此刻或许会吓得叩头求饶，或者矢口否认。
但邓婉不同。
她要做的，不是否认，而是引导。
引导聂贵妃去触碰那盆花，去发现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秘密”。
“娘娘说笑了。”
邓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顺从，“臣妾只是一介弱质女流，哪敢有什么暗示。只是觉得，花开花落自有定时，人亦如此。若连枯花都容不下，这宫里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这句话看似恭顺，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提醒聂贵妃：你既然能让我活到现在，自然也能让我死。但若我死了，这宫里的规矩，怕也要跟着变一变。
聂贵妃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念珠上的最后一颗珠子。
沉默在殿内蔓延，如同潮水般上涨，几乎要将人淹没。
小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主子的紧张，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状态，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但她不敢上前，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过了许久，聂贵妃终于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到那盆枯牡丹面前。
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邓婉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来了。
聂贵妃伸出右手，指尖涂着鲜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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