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粘稠得让人窒息。
聂贵妃离去后，那盆枯牡丹孤零零地立在博古架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将那些干枯卷曲的花瓣照得透明如纸。
邓婉缓缓站起身，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跪得太久留下的后遗症，也是这深宫里最廉价的痛楚。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小翠。”
她轻声唤道，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颤抖。
贴身侍女小翠浑身一激灵，慌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眼眶通红，压低声音道：“主子，您没事吧？那赵公公……”
“无妨。”
邓婉摇了摇头，目光却并未看向小翠，而是落在了花盆根部那片略显凌乱的泥土上。
那里，正是聂贵妃指尖划过、留下白痕的地方，也是此刻赵公公即将动手擦拭的区域。
赵公公站在花盆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软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主，奴才给您擦擦土。”
赵公公的声音尖细圆滑，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疏离，“这花既已枯萎，留着也是个晦气，奴才想着把它弄干净些，免得污了小主的清净。”
邓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赵公公不敢动那朵花，更不敢动花盆本身。
聂贵妃留下的那道划痕，不仅仅是一个标记，更是一种警告。
任何对花盆的过度干预，都会被视为对贵妃权威的挑衅。
但赵公公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在这夹缝中求生。
他要做的，只是表面的清洁，是那种看似恭敬、实则敷衍的擦拭。
“赵公公说得是。”
邓婉顺着他的话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顺从与无奈，“只是这花虽枯，根还在。若是连根都伤了，怕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她的话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
赵公公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邓婉的眼睛。
“小主放心，奴才只擦表面灰尘，绝不敢伤及根本。”
说着，他再次低下头，手中的白布轻轻拂过花盆边缘的积灰。
动作机械而僵硬。
邓婉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她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酒里，而在这一方小小的花盆之中。
聂贵妃今日召见她，赐下的那杯“毒酒”，其实不过是苦药。
但那花盆里的泥土，却暗藏玄机。
若能让赵公公注意到土壤中的异常，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便足以在她与聂贵妃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赵公公。”
邓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花……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赵公公的动作猛地一顿。
“气息？”
他疑惑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是啊。”
邓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花盆根部那片被白布覆盖的泥土上，“方才贵妃娘娘指尖划过之处，奴才可曾闻到一股异香？像是某种西域进贡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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