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比预想中更急。
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水汽。‘半日闲’花店的玻璃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老陈正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已经干净得反光的柜台，嘴里念叨着这该死的天气会毁了他刚进的一批洋桔梗。
武青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黑伞，伞骨有些变形，撑开时发出轻微的呻吟。
她看着街道对面那栋豪华公寓楼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魏远之的车已经开走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一根细线，勒在她的颈动脉上，跳得急促而疼痛。
“青啊，”老陈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担忧，“别在那儿站着了。这雨看着就要发大水，赶紧回去整理一下库存吧。今天……今天那个订婚宴的事，虽然没闹大，但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武青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一滩积水上，雨水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
“我不累。”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不累也得回。”老陈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一盒还温热的姜茶递过来，“趁热喝了。你妈以前也这样，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往外跑，好像外面的风能把心里的霉味吹散一样。”
武青接过姜茶。纸杯烫手，那股辛辣的热气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稍微驱散了一些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吹不散的。
比如那本书。
比如魏远之内袋里夹着的那朵枯萎玫瑰。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试图用这束瑕疵品去试探猎人的底线。她想看到魏远之愤怒，看到他失控，看到他为了她撕碎这场完美的订婚仪式。
可她错了。
魏远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将那朵花珍视地收好，甚至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你看，我连你的破坏都当成宝贝收藏起来了。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包容，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绝望。
它剥夺了她恨他的资格，也切断了她离开的退路。
武青拧开伞，走进了雨中。
雨点瞬间打湿了她的刘海和肩膀。她没有打伞的意思，或者说，她需要这场暴雨来冲刷掉身上那些黏腻的情感残渣。
她沿着老街往北走，脚步虚浮。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橱窗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半截。
魏远之坐在驾驶座上，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只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那只修长却布满薄茧的手。他并没有看路，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武青。
武青的脚步顿住了。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流进嘴角，咸涩中带着一股铁锈味。
魏远之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没有带伞，任由暴雨浇在身上。很快，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那张向来温和从容的脸此刻显得有些冷硬，却又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走到武青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上车。”他说。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武青冷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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