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空气里那股陈年的霉味还没散尽,混合着魏远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像一张湿透的网,死死罩在“半日闲”花店的玻璃窗上。
武青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缘的线头。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慢放,反复在她脑海里重演。魏远之指尖在那朵最枯萎的花瓣上停留的三秒。
那三秒太长了。长到足以让武青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送来这束充满恶意的花。
更让她心慌的是,他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只是温和地笑着,把那束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玫瑰,当成了完美的艺术品。
“叮铃。”
风铃又响了。这次不是客人,是隔壁咖啡厅的老陈探进半个身子。
“小武啊,外面雷声有点大,你那边窗户关严实没?”老陈手里还拿着擦杯子的抹布,眼神往店里瞟了一眼,欲言又止,“刚看见魏先生他们走了,没出什么事吧?”
武青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陈叔。就是……有点乱。”
老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雨要下来了,记得把那些怕水的干花收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像是被这潮湿的天气压弯了腰。
武青看着老陈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却并未消散,反而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起来。
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魏远之那种从容不迫的体面,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她的自尊心上。他不仅无视了她的挑衅,还用一种近乎慈悲的姿态,将她所有的恨意都消解在了空气中。
如果他还爱她,或者哪怕只有一点点在意,他应该生气,应该失控,应该质问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肮脏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订婚宴上。
但他没有。
他把那束花带走了,抱在怀里,像是在拥抱一个旧情人。
武青深吸了一口气,从柜台下拿出那个透明的玻璃水杯。
杯子里还剩半杯凉白开,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想起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魏远之送给她第一支干花时,也是这样一杯水。他说,花需要水才能活,但枯萎的花只需要记忆。
那时候的她以为那是浪漫。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诅咒。
武青端起水杯,脚步轻缓地走向门口。
门外的台阶上,魏远之正站在那里整理西装领口。林婉站在他身边,正在补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魏远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了武青身上。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武青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泛白。
她要让他狼狈。
她要打破他那副完美无瑕的面具,让他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午后,露出一点破绽。
她迈过门槛,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魏远之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近。
林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转过头:“武青?你怎么出来了?”
武青没有理会林婉,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魏远之身上。
三步,两步,一步。
她走到了魏远之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魏先生,”武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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