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水带着凉意,顺着“半日闲”后院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细密的银线。
柳青蹲在后院角落的水泥地上,面前是一盆早已枯死的兰花。她的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褐色的泥土,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腐水里而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这盆兰花的根系已经彻底腐烂,散发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死亡特有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烂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每一丝纤维都牵动着她神经末梢的敏感,仿佛那不仅仅是植物的坏死组织,而是她自己内心那些被强行压抑、最终溃烂的过往。
“还在做这个?”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没有脚步声,却像一块巨石沉入湖底,激起无声的涟漪。
柳青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知道是江远。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午后,除了他,没有人会走进这片被城市遗忘的后院。
“我想让你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它真正的样子。不是橱窗里那种修剪整齐、喷了定型剂的完美标本,而是……烂透了的样子。”
她终于转过身,手里举着那团湿漉漉、散发恶臭的黑色根须。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按照以前的习惯,她会立刻将这盆花扔进垃圾桶,喷洒消毒液,直到空气里只剩下清新的百合香。但今天,她把它留了下来,甚至特意保留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
江远站在两步之外,深灰色的大衣下摆沾了些许泥点。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后退,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手中的烂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很美。”他说。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重地砸在柳青的心口。她愣住了,眼眶瞬间酸涩。她以为他会说“别碰”,或者“去洗手”,甚至可能像阿泽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他只说了“很美”。
“你不怕吗?”柳青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里全是细菌,全是腐朽。我不再是那个完美的店主柳青了,我只是一个……满身污泥的人。”
江远走近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却没有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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