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半日闲”后院的玻璃窗,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玫瑰花瓣腐烂后特有的甜腻味道,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法忽视的衰败气息。
柳青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椅上,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旧信和一份皱巴巴的合同。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就在刚才,江远推门进来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一杯热茶或一本旧书,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将那份被媒体撕碎的报道残片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积灰的铁盒。
“你的底牌是什么?”柳青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阿泽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江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重力。他的眼神温和却深邃,像是一潭静水,倒映着柳青此刻狼狈的模样。
“因为完美是脆弱的。”江远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细微的涟漪,“只有真实的裂痕,才能让光透进来。我没有什么底牌,柳青,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在谎言里窒息。”
柳青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那是阿泽留下的,也是她过去那段失败感情的见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背叛的那一个,直到此刻,在江远无声的注视下,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完整。
她颤抖着手翻开旧信。信纸已经脆化,边缘卷曲,上面是她前男友的字迹,笔触张扬而傲慢。但真正让她血液凝固的,不是信里的内容,而是夹在中间的一张实验记录表。
原来,那场所谓的“情感操控”,并非单方面的施暴。为了维持自己“完美恋人”的人设,为了在社交圈中占据高位,她曾主动配合对方,甚至提供了关于江远早期心理状态的分析数据。她把自己当作一件精致的展品,用冷漠和算计作为装饰,换取了短暂的虚荣与安全感。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的呼吸。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看向江远,想解释,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枯草,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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