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银针，将窗外的世界缝合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柳青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触碰到那支枯萎玫瑰干瘪的花瓣边缘。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焦褐，像是被时间烧灼过的灰烬，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的腥气，混合着玫瑰腐烂后特有的甜腻味道。这种味道并不令人愉悦，却真实得让人无法逃避。
“你一直在看。”柳青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试探，“为什么？”
江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旧木桌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柳青身上，而是穿过玻璃，落在外面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上。他的眼神温和，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清底。
“因为你在发抖。”江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不是冷，是害怕。怕我看出你藏在那束花背后的东西。”
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将那支枯玫瑰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有些慌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试图掩盖污渍。
“我只是……”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只是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这里。完美的花店，不应该有瑕疵。”
“完美？”江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柳青，你看看这朵花。”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指了指那支枯玫瑰。
“它的茎秆还保持着向上的姿态，虽然干枯了，但刺依然锋利。它没有因为凋谢就趴在地上求饶。它在用最后的力量，证明它曾经盛开过。”
柳青怔住了。她从未这样看过这支花。在她眼里，它只是一个错误，一个必须被清理掉的污点。但在江远眼中，它似乎拥有另一种尊严。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吗？”江远问。
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她昨晚就想问的问题，也是此刻悬在两人之间最沉重的谜团。
“那天晚上，你整理书架的时候，掉出来一本相册。”江远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没有捡起来，而是假装没看见，继续摆放其他的书。但我看见了。照片里的你，笑得那么灿烂，背景是一片花海。可你的眼神里，全是破碎。”
柳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她的秘密，是她用无数个夜晚和清晨精心维护的防线。她以为那个角落足够隐蔽，以为自己的演技足够完美。
“你……”柳青的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翻动它。”江远补充道，目光重新落回柳青脸上，带着一种坚定的包容，“我只是记住了。我知道，你害怕的不是花枯萎，而是自己不再完整。你拼命维持表面的精致，是因为你觉得，一旦露出裂痕，就会被抛弃。”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为这段对话伴奏。
柳青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围裙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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