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花瓣腐烂后那种甜腻得近乎病态的味道。柳青站在花店前台，手里捏着一支枯萎的红玫瑰。那朵花的边缘已经焦褐卷曲，像被火燎过一样，茎秆干瘪，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昨天暴雨夜的那场对话还在耳边回响。江远说，枯萎也是存在的一部分。
柳青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这支花丢进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修剪掉最干枯的叶片，然后把它插进了花瓶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门口。
“这样……可以吗？”她轻声问自己，声音细若蚊呐。
她害怕。害怕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会觉得这家主打精致与完美的“半日闲”变得廉价、颓废。她习惯用完美来包裹内心的混乱，一旦瑕疵暴露，她就觉得自己不再值得被爱。
门铃响了。
清脆的一声“叮”，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柳青的手指猛地一颤，那支枯玫瑰的花瓣轻轻抖落了一片，飘落在洁白的桌面上，像一滴干涸的血。
推门进来的是林悦。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审视。作为曾经的同事，如今又是竞争对手，林悦每次出现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柳青，你这是在搞行为艺术吗？”林悦的目光扫过柜台，最终定格在那支枯萎的玫瑰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花都死了，还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你是想告诉客人，你的审美也一起烂掉了？”
柳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把花藏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它只是……老了。”柳青的声音有些发紧，试图用反问来掩饰慌乱，“难道不是吗？”
“老就是该扔。”林悦走近一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你看看隔壁街新开的‘花语’，每一束花都饱满得像刚摘下来的一样。而你这里，连一点生机都没有。我听说你最近生意不太好，是因为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吧？”
林悦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柳青的心里。她确实瞒着所有人，她的焦虑不仅来自感情，也来自对失去控制感的恐惧。曾经那段失败的感情让她明白，过度追求完美只会让人窒息，但现在，面对林悦的攻击，她又本能地想要退缩回那个安全的壳里。
“也许……你觉得不对。”柳青低着头，不敢看林悦的眼睛，“但我……”
“没什么但是的。”林悦打断了她，语气尖锐，“现实不讲究感受，只讲究结果。你这副样子，怎么卖得出去？别说是我提醒过你，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破烂，我可不会客气。”
就在林悦转身准备离开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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