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大得有些失态。
原本只是淅沥的秋雨,不知何时变成了倾盆的暴雨。雨水像无数根细密的银针,疯狂地敲击着“半日闲”那扇老旧的玻璃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后间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以及玫瑰花瓣腐烂时特有的、带着甜腻的水渍味。
柳青站在花瓶前,手里捏着一枝已经彻底枯萎的红玫瑰。花瓣边缘呈现出焦褐色,卷曲得像干枯的叶片,茎秆上残留的刺扎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点极淡的血珠。她没有立刻扔掉它,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表皮,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的触感。
“这束花……是不是该扔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远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缭绕的水汽,落在柳青手中那朵残败的花上。他的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像是一口古井,静静地倒映着窗外混乱的雨夜。
“为什么一定要扔?”江远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只是累了。”
柳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想要将那朵花藏到身后,或者迅速丢进垃圾桶,那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剔除瑕疵,维持完美。任何不完美的东西出现在这里,都会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慌,仿佛那是对她精心构建的秩序的一种冒犯。
“它已经没用了。”柳青低下头,不敢看江远的眼睛,“留着只会影响整体……而且,看着让人不舒服。”
“不舒服?”江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是因为它不漂亮,还是因为它让你想起了什么?”
柳青没有回答。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她想起阿泽留下的那个号码,想起陈妈那句“人总要有个说法”。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再次涌上来:争吵时摔碎的花瓶碎片,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有自己为了掩饰脆弱而拼命维持的那副精致面具。
她害怕暴露瑕疵,害怕被看见那个内心混乱、破碎不堪的自己。所以她修剪每一片叶子,擦拭每一寸柜台,甚至强迫自己微笑,只为了不让任何人窥探到她心底那片荒芜。
“我只是想保持整洁。”柳青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连这里都乱了,我不知道还能抓住什么。”
江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手中的枯玫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你不需要抓住什么。”江远缓缓说道,“你可以松手。”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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