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绒布,将“半日闲”花店包裹在一种潮湿而静谧的灰色调里。
柳青站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粉色的创可贴。玻璃窗上的水痕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街道的轮廓,却清晰了店内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腥气与淡淡的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胸腔里那颗有些慌乱的心脏平复下来。刚才江远说的那句话——“你以前也这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精心编织多年的防御网。
为什么他会知道?
他们认识不过三个月。在这之前,柳青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对每一朵花的摆放都苛求完美的店主。她记得每一次相遇,记得他递过来的热茶温度,记得他翻动书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却不记得自己曾在哪个时刻展露过脆弱,更不记得自己曾在他面前喊疼。
除非……
柳青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那是店里最角落的位置,堆满了废弃的花枝和干枯的叶片。上周整理仓库时,她曾在那里发现过一本被雨水浸湿边缘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潦草而熟悉,是前男友阿泽的笔迹。当时她只是匆匆将其塞回深处,没有细看,此刻回忆涌上来,带着一丝陈旧的霉味。
她不敢深想。于是,她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眼前这束枯萎的玫瑰上。
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呈现出一种焦褐色的枯败感,茎秆上的刺依旧尖锐,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靠近的人。按照以往的习惯,柳青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剪掉,扔进垃圾桶,然后换上一束色泽鲜亮、毫无瑕疵的新花。但今天,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江先生。”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江远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淅沥的雨丝。听到柳青的声音,他微微侧头,眼神温和而深邃,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松弛感。
柳青犹豫了片刻,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鼓起勇气,走向那张放着枯萎玫瑰的小圆桌。
“关于这束玫瑰……”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它还有留下的必要吗?还是说,它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这是一个试探。她在问花,其实是在问自己。如果连一朵花都无法接纳自己的残缺,她又如何能接纳那个曾经破碎、如今依然小心翼翼的自己?
江远放下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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