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实的绒毯,严严实实地盖在“半日闲”的屋顶上。
柳青的手指在修剪台上快速移动,剪刀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试图用这种机械的节奏来填补内心那片被江远刚才那一笑撕开的空洞。她不敢再去看角落里的男人,只是低头专注于手中的洋桔梗。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紫晕,茎秆挺拔,这是她最擅长打理的花材,也是她维持这家花店体面的底气。只要把这些花处理得完美无缺,只要每一束花都符合她心中那个严苛的标准,她就能假装自己依然掌控着一切,假装那个因为一点小失误就惊慌失措的柳青并不存在。
然而,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泥土腥气似乎变得格外浓重,混合着枯萎玫瑰残留的一丝甜腐味,钻进她的鼻腔,搅得她心烦意乱。
江远就坐在那把深绿色的旧沙发椅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他并没有看进去多少,书页翻动的频率极低,几乎静止。但他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一块投入静水的大石,让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柳青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温和、深邃,却无处躲藏。它不刺眼,却足以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要把这一批花尽快包好,结束这场尴尬的对峙。
“这朵有点歪了。”她轻声自言自语,像是在向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向那个沉默的男人汇报。她拿起一支白色的郁金香,试图调整它的角度,让它看起来更端正一些。可是,指尖刚触碰到花瓣,一阵莫名的眩晕感袭来。
那是长期紧绷后的松懈,也是心神不宁导致的失焦。
她的手腕猛地一抖,原本稳稳托在花泥上的那只青花瓷花瓶,失去了平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柳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只听见瓷器与木质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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