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进“拾光花店”的玻璃窗。
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被惊扰的微型星系。
廖青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
茶香淡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贴在舌根。
她面前的木桌上，立着那只素色陶瓶。
此刻，瓶里盛满了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窗外斑驳的树影。
那是彭远送来的法棍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是他留下的余温。
门铃轻响。
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打了个旋儿。
彭远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那条沾着少许面粉的围裙。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的青黑遮不住，但眼神依旧温和笃定。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面包，热气透过纸袋，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还没关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
廖青放下茶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彭远走近，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来过无数次。
“嗯。”
廖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素色陶瓶上。
水波微动，倒影随之破碎，又慢慢重组。
“那个……”
彭远指了指陶瓶，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纸袋。
“趁热吃吧。我多烤了一炉。”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廖青的眼睛，而是盯着桌角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里是木头原本的纹理，粗糙、突兀，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廖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知道这道划痕意味着什么。
那是前任离开时，摔门留下的印记。
也是她一直不敢触碰的记忆禁区。
以前，她用花瓶挡住它。
现在，花瓶移开了。
阳光直射在上面，无处遁形。
“谢谢。”
廖青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彭远的手指。
那一瞬间，干燥温热的面粉气息混合着麦香，扑面而来。
比任何拥抱都让人安心，也比任何承诺都更具体。
她打开纸袋，掰下一小块法棍。
外壳酥脆，内里柔软湿润。
咬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在咀嚼一段被封存的时光。
“你最近……”
彭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还好吗？”
这个问题太宽泛，太沉重。
廖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好吗？那是对过去妥协。
说好吗？那是对现状欺骗。
她低下头，继续嚼着面包。
甜味在口腔里蔓延，驱散了心底的一丝寒意。
“挺好的。”
她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蝇。
“只是……还在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一个人生活。”
廖青抬起头，看向彭远。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就像这午后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其实，”
彭远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道划痕，并不难看。”
廖青愣住了。
手指停在半空，面包屑掉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什么意思？”
“我是说，”
彭远伸手，轻轻抚过桌面那道划痕的边缘。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茧子。
“木头是有生命的。它会呼吸，会生长，也会受伤。”
“当它受伤时，树脂会渗出，把伤口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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