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倾盆而下的决绝。
雨水砸在“静默”花店门口的铁艺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彭安站在后巷的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信纸。
口袋里的空花瓶沉甸甸地贴着大腿,冰凉的触感透过牛仔裤传来,让她有些战栗。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导航显示前方道路因积水封闭,网约车司机发来的消息是:“抱歉,过不去。”
陈伯住的那片老居民楼,就在前面三个街区。
那里即将拆迁,围挡已经拉起,像一道灰色的伤疤,横亘在城市的新旧交替之间。
彭安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甜味混合着冷水的凉意。
那是深秋特有的气味,也是陈伯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不能等。
武梅给的这一小时加班时间,是她争取来的喘息,也是她必须抓住的机会。
如果明天再去,也许陈伯就彻底消失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了。
或者,更糟糕的是,他会在遗忘中彻底消失。
彭安收起伞,走进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刘海,顺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涩涩的疼。
她顾不上擦,只是低着头,沿着围墙边缘快步前行。
路过街角那家熟悉的便利店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窗上映出她狼狈的身影,像一只落汤鸡。
想起三天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她因为紧张,在插花作业时选错了花材。
明明是要搭配清新的洋桔梗,她的手却颤抖着伸向了那束枯萎的玫瑰。
花瓣干瘪,颜色暗红如血,带着一种颓废的美感。
当时武梅的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她:“安安,这里不卖废品。”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以为这份新工作要结束了。
直到陈伯出现。
他没有责备,只是静静地接过那束枯玫瑰,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说:“它很美,因为它记得曾经盛开过。”
那一刻,彭安觉得自己的笨拙被接纳了。
而现在,她要为这份接纳付出代价。
穿过两条街道,围挡出现在眼前。
黄色的警示带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印着黑色的“拆”字,触目惊心。
入口处被封死了,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铁丝网缺口,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但里面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雨水冲刷着破碎的砖块,发出空洞的回响。
彭安站在缺口外,犹豫了片刻。
她不想强行闯入,那是对逝者居所的冒犯。
她只能隔着铁丝网,向里张望。
楼道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雨声。
她屏住呼吸,视线努力穿透黑暗。
突然,一抹微弱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三楼,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窗户旁,似乎有人影晃动。
彭安心跳加速。
她踮起脚尖,手指紧紧扣住铁丝网的网格,指节泛白。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陈伯。
他并没有收拾行李。
也没有搬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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