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微且冰冷的荧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楼下垃圾站飘上来的潮湿霉气。
彭安站在602室的门前,手指悬在门铃按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指尖微微发颤。
她想起陈伯最后那个眼神。
浑浊,深邃,像是一口枯井。
“再爱一次。”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喉咙深处。
是原谅?
还是重新接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
轻轻叩响房门。
笃,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没有人回应。
只有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嘈杂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彭安又敲了一次,这次稍微用力了些。
依然死寂。
她侧耳倾听,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什么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伸手去拧门把手。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光线昏暗,家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布,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
空气中没有人气。
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樟脑丸的味道。
桌上空空如也。
那架老旧的钢琴不见了。
墙上的挂钟也不见了。
连窗台上那瓶枯萎的玫瑰,也不见了。
彭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快步走进客厅,目光急切地扫视每一个角落。
空的。
全是空的。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活痕迹。
她走到玄关处,看到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封口处用胶带仔细粘好。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彭安。
字迹潦草,笔画颤抖,显然是陈伯最后的笔迹。
她拿起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感到一阵冰凉。
这封信,是留给她的。
也是留给这个世界的告别信。
她攥紧信封,转身冲出家门。
必须赶回去。
武梅最讨厌店里出现杂物,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
如果被发现,大概率会被当作垃圾扔进碎纸机。
她跑下楼梯,脚步急促,高跟鞋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凌乱而慌乱。
推开花店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店内灯光温暖,与楼道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但此刻,彭安只觉得寒冷刺骨。
“武店长!”
她气喘吁吁地喊道。
前台后,武梅正低头整理着账本。
她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听到喊声,她缓缓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彭安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
“试用期最后一天,迟到早退可是大忌。”
武梅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有看彭安手中的信封,只是冷冷地说:
“如果是顾客遗留的物品,按规定要登记造册。”
“如果是垃圾,就请立刻清理出去。”
彭安的心沉了下去。
她紧紧攥着信封,指节泛白。
“这不是垃圾。”
她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丝恳求:
“这是……一位老顾客留给我的。”
武梅皱了皱眉。
她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审视着彭安。
那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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