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静默”花店的玻璃幕墙上。
彭安站在休息室门口,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颤抖得厉害。
这里有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是武梅留给她的“惩罚”,也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店长说过,如果试用期结束前还学不会控制情绪,就滚蛋。
但此刻,彭安只想抓住这最后一点属于母亲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刚触碰到琴键,右手手腕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旧伤。
不是肌肉记忆里的酸痛,而是神经末梢被强行拉扯后的痉挛。
她的手指僵硬地蜷缩起来,像是一只受惊后折断翅膀的鸟。
“嘶——”
彭安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后领。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聚光灯下的舞台,观众席上雷鸣般的掌声,还有那只突然失去知觉的手。
医生冷漠的声音:“放弃吧,你再也弹不了高音区的快速跑动了。”
原来,放弃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不敢。
不敢面对残缺的自己,不敢承认梦想已经彻底破碎。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整条街的灯光熄灭了。
花店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短暂地照亮屋内陈旧的家具轮廓。
停电了。
对于这家主打静谧氛围的花店来说,这是大忌。
但对于彭安而言,黑暗却是一种保护色。
它藏起了她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了她眼中即将涌出的泪水。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找到那张纸条。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划过散落的乐谱,最终停在一个硬质的相框边缘。
那是陈伯昨天留下的。
他说,等天黑再给。
为什么?
彭安在心里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相框背面的卡扣。
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林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灿烂。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正是现在的陈伯。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背景是这片老城区的街道,那时候还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低矮的瓦房和茂密的梧桐树。
照片背面写着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婉,对不起。明天见。”
没有署名。
但彭安认得这个笔迹。
和陈伯平时写字的风格一模一样。
明天见。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彭安的心口。
母亲去世的那天,是六天前。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在母亲临终前一天拍的。
而在母亲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她身边的,可能是陈伯。
而不是那个所谓的父亲。
也不是她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腔。
彭安紧紧攥着照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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