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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琴键上的灰尘

如果母亲和陈伯曾如此亲密,为什么陈伯要在六天后才把空花瓶交给彭安,而不是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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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储物间比前厅更冷。

这里没有鲜花那种甜腻到令人窒息的香气,只有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清洁剂刺鼻的化学味道。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作响地闪烁了两下,终于稳定下来,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彭安抱着那个空花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回前厅。

武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手里那本永远翻不完的记录本,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如果被发现她私自从陈伯那里接过东西……

不,不仅仅是接过东西。

是接过了一个秘密。

彭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平静下来。

她将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的一张旧木桌上。

桌角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凿过。

她环顾四周。

货架上堆满了废弃的包装纸、干枯的花枝,以及几个落满灰尘的玻璃罐。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最深处,那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旧水壶。

那是陈伯昨天离开时,顺手放在门口的。

当时彭安只顾着震惊于那句“请替我,再爱一次”,并没有多想。

现在,这个水壶成了唯一的线索。

陈伯提到母亲林婉时,眼神里有一种彭安从未见过的破碎感。

那不是单纯的怀念。

那是愧疚。

或者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彭安拿起水壶。

沉甸甸的。

壶身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和污垢。

她用袖口擦了擦壶嘴。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梦境。

“陈伯说……照顾好……”

后半句话是什么?

照顾谁?

还是照顾什么?

如果是祝福,为什么语气如此沉重?

如果是请求,又是请求什么?

彭安将水壶翻转过来。

底部积了一层黑垢。

她用指甲轻轻刮去那些污渍。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污垢脱落,一行极深的刻痕显露出来。

不是名字。

是一串数字。

1998.05.20。

彭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母亲去世是在三年前。

这串数字远在母亲出生之前,或者……是别的意义?

她继续擦拭。

壶底边缘还有一处更隐蔽的凹陷。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彭安找来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凹陷处。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壶底的锈迹。

她顾不上疼痛,用力一挑。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掉了出来。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粉碎。

彭安屏住呼吸。

她的手抖得厉害。

几次尝试,才将纸条完全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婉,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没有署名。

也没有日期。

但彭安认得这个笔迹。

她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类似的字迹。

那是父亲留下的。

可父亲早在她五岁时就失踪了。

难道……

彭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陈建国。

陈伯的名字。

陈建国。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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